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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將以更務實的態度看待歐洲一體化

2019-07-23 10:15:02來源:觀點中國

董一凡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歐洲所

7月19日,歐盟委員會候任主席馮德萊恩接受了英國《每日電訊報》等多家歐洲媒體的聯合采訪,當提及歐洲聯邦主義這一議題時,馮德萊恩稱其已經放棄了建立歐洲合眾國的想法。

馮德萊恩這一表態,不僅與其在2011年的樂觀表態截然相反,也不由得使一些寄希望于她推動歐盟建設的聯邦主義者頗為失望。然而這番表態看似“缺乏理想”,但卻反映了歐盟在經歷多重危機以及衍生的新老歐洲國家嚴峻分歧乃至對立后,尋求對于歐洲一體化進程的理性、務實路徑,在維護內部團結的前提下平穩前行。

可以說,“歐洲合眾國”理念下的歐洲聯邦主義,是數百年來歐洲歷代先哲探索這片大陸永久和平、繁榮和穩定的思想精髓,也是二戰后歐洲國家自建立煤鋼共同體以來,逐步探索聯合發展之路,一步步建設成如今深刻影響歐洲五億人方方面面生活的超國家行為體所立足的根本理念。

而從歐洲一體化的實踐來看,歐盟發展至今已在諸多方面取得了成員國的主權,直接參與到各國經濟、社會乃至法制等方面的治理之中,比如歐洲央行和歐元的建立,即將貨幣這一國家主權的最高象征上升到歐盟掌控。而按照聯邦主義的理念,隨著歐盟的逐步發展,以民族國家和主權為單位的治理和國際行為主體將逐步被歐盟所取代,換句話說即歐盟將如同國家一般掌握歐洲大陸方方面面的權力。

歐盟將歐洲國家的力量加以整合,為整個大陸創造經濟、政治、外交乃至安全方面的一體化紅利,抱團取暖促進歐洲在全球格局下重要一極地位本來無可厚非。然而,歐洲一體化進程的聯邦主義色彩卻引發了部分國家的疑慮,認為歐盟將嚴重侵蝕其主權,本國對自身事務的掌控力也將逐步交給布魯塞爾,使得發展的前途與命運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這也是導致英國疑歐情緒上升最終公投脫歐,以及中東歐國家近年來民族主義情緒加劇、相應政黨崛起并與歐盟之間就法制等問題對立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此,在當前歐洲最關注內部團結,整合提振實力以應對內外挑戰的背景下,淡化聯邦主義的調門,推進更為務實的合作與規劃才是歐盟保證其繼續發展穩定的首要關切。馮德萊恩基于這樣的思路,也就把關注重點放在了具體議題而非提高歐盟聯邦化建設的聲調,來緩解部分小國對大國主導,主權上交的發展方向的焦慮,讓歐盟未來五年回歸到團結與作為的主線。

事實上,在提名歐委會主席的歐洲議會投票中,馮德萊恩的驚險過關也得到了波蘭法律與公正黨、匈牙利青民盟、意大利五星運動等疑歐政黨的投票,一定程度上反映下屆歐盟機構將正視疑歐力量的合理關切而非單純將其看做洪水猛獸。馮德萊恩本人也在采訪中坦承,歐盟是一個“多樣性的聯合體”,暗示歐盟深化發展不應當抹去民族國家在政治社會文化上的烙印。

然而,未來歐盟進一步推動一體化的努力,比如歐洲共同防務、歐元區財政制度改革乃至加大應對氣候變化的政策塑造等領域,仍然會出現大國推動、有意向國家參與的“多速歐洲”苗頭,且各國對歐盟內外政策的態度不一,事實上還會出現“小國被代表”的現象。

同時,歐盟在外交等領域同樣出現權力上收特別是向大國靠攏的趨勢,比如馮德萊恩提出未來歐盟外交決策應從當前“全體一致”模式改革為“有效多數通過”模式,這就意味著小國的“一票否決權”被剝奪,雖然是提高歐盟決策效率之舉,但仍然難解國家權力被解構的根本性矛盾。

未來,馮德萊恩帶領的歐盟雖然有可能以更柔性的方式推動一體化,但歐盟機構與成員國之間的權力、意識以及責任的爭論仍將持續,雖然目前在法德主導力量加強的背景下,歐盟建設將以穩定的態勢持續,但并不意味著對聯邦主義乃至歐盟本身的擔憂不會繼續反彈。

責任編輯: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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